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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抗拒练琴到突破自己之路2016-01-28

两星期前,女儿成功练成两手合奏,欣喜的我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,感动着前阵子的努力总算有收获! 

 

四岁的女儿从今年四月开始到团体班学琴,喜欢音乐的她,主动表示想要学钢琴。一开始她好喜欢上课,她爱唱歌,也爱跟着老师律动,但对于实际「弹琴」,她却显得不是很有兴趣。

 

一开始的弹奏功课非常简单,「Do Do Do」、「Do Re Do」、「Do Re Me, Me Re Do」,她倒也应付得过去。然而随着难度逐渐增加,旋律、节奏开始变化,她开始抗拒练习。每次要她练琴,总要三催四请,不甘不愿坐到钢琴前的她,还会故意捣蛋不愿配合。

 

在家不练习,上课就弹不好,恶性循环之下,她越来越排斥弹琴。

 

当时的我很烦恼,也很灰心。

 

三岁开始学琴的我,非常清楚「挫折」的感受,记得小时候,每次练新的指法或新的曲子,当笨拙的手指弹不出正确的旋律,我就气得想砸钢琴。然而当我透过一次次练习,最后终于克服难关、把曲子弹对的时候,内心又充满狂喜。许多孩子,包括我自己,在学习新事物的时候,一开始都是兴致勃勃,然而当新鲜感一过,进入「磨练」阶段时,我们往往因为难度增加、挑战倍增,在突破不了难关的挫折下,学到一半就放弃。我曾经放弃过游泳、放弃过溜冰,半调子的学习,甚么也没体会。

 

所幸,还有钢琴让我坚持了十年。也许是真心喜爱音乐,因此在学钢琴这条路上,我撑得比较久。在「练习-挫折-练习-克服挫折-进步」的反复循环中,我渐渐习惯「学习的韵律」,并体会「只要练习,就能带来进步」这不变的学习定律(即使在学习高原期,也能透过坚持练习而摸索出突破方法)。

 

所以,当女儿跟我说想要学钢琴时,我已经告诉她要好好练习。「学会弹钢琴」并非主要重点,其真正目的是藉由学习一样新的事物,体会「练习带来进步、挫折带来成长、精进某项技术」的过程。我希望她能经历这样的喜悦,从而自发性地鞭策自己,因为这是一种人生态度,一种能面对困难、处理挫折的能力。

 

她很喜欢音乐,她只是不喜欢练琴带来的挫折感。看着她卡在挫折之间,我不断想着:到底要怎样帮助她渡过这一关呢?

 

光是说「要好好练习」实在太虚无飘渺了,我觉得她需要一个清晰可见的目标。她必须真正走过「只要练习就会进步」的过程,才能品尝突破自己的欣喜。

 

那要怎么开始呢?我决定先铺好「从这里到那里」的梗,并从最低的要求开始做起。

 

我在网络上找一段很棒的钢琴家演奏给她看。她看得很入神,我问:「有没有觉得他弹得很棒?手指可以这么快地在钢琴上飞来飞去。妳想要变这么厉害吗?」,女儿点点头说:「要!」

 

「那妳知道要怎么做才会变这么厉害吗?」,她摇头。

 

「他是一生下来就会弹钢琴吗?」,女儿笑出来说:「不是!小 baby怎么会弹钢琴!哈哈哈!」

 

「所以他是不是也跟妳一样,从Do Re Me 开始学?」,女儿点点头。

 

「对啊,他跟妳一样,也是从Do Re Me 开始学。从小时候开始,他每天练习、每天练习,一天进步一点点,最后他就变成这么厉害了!」,女儿问:「他也是从 Mi Do Mi Do Re Mi Re Do 练吗?」

 

「是啊!没有人生下来就会弹钢琴的,学任何事一开始都不靠天分,而是靠练习。就算再厉害,不练习也没有用。那些弹得很棒的钢琴家,除了有天分,也要靠每天练习。而且就算他们都这么厉害了,每天还是练习四、五个小时。所以每天练习很重要!」,我一直绕着「练习」打转。

 

先帮她树立一个模范,再让她知道往模范之路要怎么到达,这样她应该比较能理解。

 

「所以如果妳每天练习,有一天也会跟他一样厉害!练习不用多,每天十分钟就好只要保持每天摸钢琴,就像妈妈每天练习写文章,这样就能越来越进步了!」,女儿欣然同意。

 

此外,我也适度使用激将法,利用她的好胜心,鼓励她勇敢面对挑战:「很多小朋友练到这边就放弃了,妳会放弃吗?」,她斩钉截铁地回答:「不会!」。

 

从那时起,我们开始晚饭后的十分钟练习时光

 

每当晚饭吃完,我会(逼自己)用轻柔的语气说:「走吧!我们去练钢琴!」,她喜欢抢在我前面练,也不喜欢我纠正。老实说,能弹肖邦夜曲的我,看到女儿生硬的手指始终弹不了或弹错某个音,我就心急地想插手,而每次我说「妳弹错了」,她就超级反弹。有一次,她真的生气了,说:「马麻妳不要说话,可以坐在旁边安静听我弹吗?」,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吵。

 

她正在努力控制手指协调,大拇指、大拇指、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、中指、大拇指、大拇指、食指,她专心练习着复杂的手指动作,弹错音她自己也知道,我纠正个甚么劲呢?

 

女儿提醒我,练习时,我们只需安静在旁聆听。一直纠正、一直说她弹错,其实是在干扰她专心如果我想要给意见,不会选在她正挫折的时候,我会在她成功弹对整首歌之后,再给她下一阶段的建议。

 

每天十分钟的练习时光,加上我学会安静(闭嘴)聆听后,女儿的琴艺产生惊人的进步。

 

好像某个开关被打开似的,每天碰钢琴的女儿,手指越来越顺,她一天比一天进步,且会自发性地重复把曲子练熟。每次她有进步,我一定马上大力称赞:「妳看!妳这次是不是弹得比第一次好?只要练习,就会一直进步,对不对?」,我继续加强「练习」带来的正面影响,让她的练习意愿越来越深。而且,要强调的不是她「弹得很棒」,而是她「有进步」,因为之后还有数不清的难关,她不会永远很「棒」。

 

就在持续练习下,第二学期一开始,老师要大家翻开第一首歌,以往遇到新歌就不想把手放上钢琴的女儿,竟然在听了唱谱后,自己把整首歌弹出来。接着是双手合奏的大难关,我先给女儿打预防针,说「双手弹很难,妈妈以前练到合手时都气到想把手切掉。妳ok吗?很多人到这里又放弃了喔!」,维持着高成就感的她肯定地点点头。

 

我陪着她,慢慢从左右手同时弹一个音,再练到左手一个音、搭配右手弹一节,中间她因为一直失败而对自己生气,但当最后她成功合手弹出一小节的那一刻,我大声欢呼!她露出得意的笑容,虽然过程好艰辛,但克服困难的感觉,真的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懂!

 

在成就感的驱动下,女儿继续练着钢琴。目前她进阶到左手弹和弦、双手合奏的阶段,有时她甚至超前进度,老师还没教,她已经主动练好了。未来还有其它瓶颈等着她,例如转手指、八度音等等,但是我相信,只要曾经走过克服之路,下次面对挫折时,她的处理也会越来越熟练。

 

前几天,她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,把耳熟能详的「小星星」整首弹出来,一直幻想着要跟孩子一起演奏的我,用左手帮她伴奏。这首小星星,真是最好听的一首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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